在成都金堂的龙泉山沟里,隐藏着一个占地600亩的老牌锅炉厂,许多人对此并不知情。曾几何时,这里拥有2400多名在职员工,连同他们的家属,居住在川锅社区的常住人口超过4万。该厂制造了中国首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循环流化床锅炉,并因此获得了“全国第一炉”的称号,跻身于国内八大锅炉制造商之中。而与之同样背景的自贡东方锅炉却稳居行业先锋,两个企业的起点相近,但最终命运大相径庭,这背后的缘由值得探讨。
四川锅炉厂位于金堂县栖贤街道的三学寺村,处在龙泉山的西麓,1968年奠基,当时名为“东方红机械厂”,对外通信代号是“342信箱”。作为三线建设的军工单位,它在当年得到了来自全国多个老牌锅炉厂家,比如武汉锅炉厂的技术支持,许多核心技术人员从东北、上海、武汉等地蜂拥而至,带着家人进入这片原本荒凉的山区,开始搭建起工厂的基础设施。
该厂主要承担军用压力容器的制造,服务于各类军工需求。1975年正式投入生产,这些来自各地的员工们在艰苦条件下奋力工作,确保了工厂项目的顺利推进。厂区内设有的铁路专用线,使得大功率锅炉和重型压力容器能够便捷运输出去。当年,工厂仿佛一座自足的小镇,设有幼儿园、学校、医院、市场和电影院等设施,为职工提供了便利的生活条件。这里成为了当地居民心目中的象征,曾经流传着“丫头丫头你快长大,嫁到川锅厂”的耳熟能详的歌谣。
到了90年代,车间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,工厂的广播中甚至会重复播放那英的《雾里看花》,厂区道路上人流涌动,数以千计的职工在这里安居乐业,几乎不需要走出工厂就能满足生活的方方面面。然而到了80年代,军工订单萎缩,川锅开始转型向民用市场,正式更名为四川锅炉厂,专注于电站锅炉的生产。1991年与清华大学的合作,造出了中国第一台自主知识产权的循环流化床锅炉,并因此斩获“中国第一炉”头衔,成为纳税大户。
尽管风光无限,川锅却逐渐背负沉重的负担,尤其是对子弟学校和职工医院的运行需持续投入,退休人员保障费用高企,使得成本不断上升。市场经济的到来使得锅炉行业竞争激烈,原本传统的管理模式与科技更新速度无法跟上市场节奏,导致经济效益开始恶化。曾在工厂工作多年的员工见证了从辉煌走向衰退的全过程,2004年工厂进行大规模裁员,2008年宣告破产重组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自贡东方锅炉从1966年起步,依附于中央企业东方电气集团,利用强大的资金和研发实力,不断更新技术,产品远销全球的30多个国家和地区,至今依旧是国内行业的佼佼者。而金堂川锅则由于缺乏支持,随着原国有企业的破产,其资产被收购。2012年重组后的新川锅厂搬至金堂工业园,而老厂区则停产闲置。
如今,原厂区被划为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,部分设施被列入四川省工业遗产名录。遗址中,曾经繁忙的红砖厂房和硕大的钢梁静静矗立,墙面开裂,杂草丛生。旧厂房经过改造,变成了咖啡馆和文创店,甚至设置了卡丁车赛道,工业历史与现代休闲相融合。想要参观的游客可以通过公共交通便利到达,乘地铁与公交只需短短几站,或是自驾从成都主城约50分钟即可抵达,方便又快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