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不久前,中国新疆阿克陶县的慕士塔格峰2号冰川发生了一场大规模雪崩,顷刻之间形成了数十米高的雪墙。幸好这次雪崩发生在无人区,与交通干道相隔甚远,没有造成人员伤亡。当地当局及时发布了游客警告,提醒人们近期谨慎接近高海拔冰川区域。
慕士塔格峰是许多自驾游爱好者和西部新疆探险者耳熟能详的景点,雄伟地耸立在帕米尔高原东部,距中国与巴基斯坦的边境仅有几十公里。这座山的高度落差超过3000米,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均显得极为壮观。我们曾在行走喀喇昆仑公路时经过该区域,慕士塔格峰及其旁边的喀拉库勒湖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。此次雪崩发生于该山脉的一条冰川,而整个喀喇昆仑地区实际上也被认为是青藏高原的一部分。
这一遭遇跟前不久发生在吉隆口岸的特大泥石流紧密相关,仅经过不到两周的时间。而在更早的7月30日,巴基斯坦的布罗德峰也发生了雪崩,导致一支国际登山队的十名队员全员遇难。这位曾经在半年内征服世界上所有8000米高峰的传奇登山家也无法抵抗大自然的骤变。
青藏高原上的自然灾害似乎越来越频繁,根本原因无非是气温过高。正如南极冰山的崩解和格陵兰冰盖的快速融化,世界第三极的冰川也同样面临崩溃。慕士塔格的雪崩和吉隆的泥石流都是温度升高的直接后果。全国各地冰川的加速消退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,这无疑让人忧心。
吉隆口岸在去年7月曾经历过一次冰湖溃决的事件,导致当地河流水位急剧上升,形成洪水,甚至冲毁了中尼友谊桥。青藏高原上的类似灾害并不鲜见:2016年7月,西藏阿里的一条冰川崩塌,造成9名牧民遇难;2018年,雅鲁藏布江沿岸发生的两起冰岩崩落事件也造成堰塞湖的形成;2021年的查莫利崩塌事件中更是导致200多人死亡或失踪;以及近期的一系列雪崩和溃决事件,更加剧了这种局势。
这些当前被记录到的灾害不过是冰山一角,青藏高原的许多地方人迹罕至,很多冰川崩塌和滑坡事件发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。2022年可可西里保护区的冰川崩塌事件即是如此,直到两年后科学家利用卫星影像才发现其发生。相比之下,吉隆此次泥石流的水量足有1000万立方米,若一场冰崩发生在人口稠密地区,那将会造成 catastrophic 的后果。
至今,青藏高原的冰川面积已经缩减了约24%,大约7000条小冰川全部消失,存活的大冰川也在加速割裂。冰川退缩后的沉积物在地势较低的区域形成堤坝,融化的水汇聚成一个个冰湖。这些湖泊堤坝多为松散的冰碛和冻土,一旦遭遇地震、冰崩或炎热夏季,便可能决口。
影响不仅限于青藏高原,全球其他地区的冰川同样面临危机。2025年瑞士一座村庄上空的冰川发生了崩塌,幸得科学家提前发出警报,居民得以安全撤离。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内,全球冰川总计损失了近9.58万亿吨,相当于全球海平面抬升了约26毫米。所有高山冰川均在同步变软。
全球变暖或许是一个抽象的概念,但吉隆口岸被毁的建筑、阿汝错湖畔消失的牧民与牦牛,以及那些逝去的生命,都是支持这一概念的最具体且残酷的证明。而更多未被发现的灾难,正潜伏于可可西里的无人区、卫星影像的某个像素点里,或在下一个冰川即将崩裂的寂静瞬间里静静发生。山虽无声,但已经用崩塌的方式在警示我们。